2015年3月7日 星期六

【新詩】 妳不知道的心聲 鄭淮誌

211 . 25 . 鄭淮誌

妳不知道的心聲


我站在相遇與離別的中心
想凍結此來去不停的洪流
一接觸就會支離破碎
直線衝入地平線的衝動,只在幾分之後
待在過去的壓抑情懷,一切只停留在此
在上天無情宣判的金屬聲中
妳是否有一絲的動搖?
身體僵直微微顫抖
邊際的日落為何如此朦朧?



【新詩】 Latte


淡雅的苦 是夢的彼方
一杯道不盡的蕭瑟
這是早晨 秋風娓娓道來
沐浴楓葉的顏色
唇上 是歲月洗滌
褪色的鬍鬚
還是回憶化為泡沫
留在這裡 尋味

【散文】 被遺忘的那些事 張博裕

103班17號 張博裕
題目:被遺忘的那些事
  走下計程車,穿梭在人來人往的車站,只要每逢連假,這裡總是會有這般景象。我提著行李站在車站大廳,一邊等待著姍姍來遲的室友,一邊用眼睛盯著牆上的電子鐘,五點四十五分,上面顯示著。
  「時間不早了。」我邊想邊從牛仔褲掏出錢包,我從不先買票,而今天只是個例外。身上穿的學校夾克,不算小的「花中」字樣,能一眼被眾人辨識出來。
  穿過剪票口,搭著緩緩下降的手扶梯,我與室友走上三三二車次的自強號。「一年中的最後一天,感覺好像少了些什麼。」我站在門邊,看著魚貫走上車的乘客想著。
  忽然,有個熟悉的身影走上車,與我四目交接後,向我挑了挑眉。我則是向對方報以微笑,一句話也沒說。嬌小的體態和過肩的頭髮,是我每個星期搭上這班火車的理由。
  伴隨著嘶嘶聲,門關了起來。車輪和鐵軌的隆隆聲響,是每次週末都一定會聽到的。車窗外的夜景也一如往常,沒什麼不同。
  「我有多久沒有回來了?是一個禮拜?一個月?還是一年?」我走下月台在心中反問著自己。漫步在夜晚的瑞穗大街上,新開業的店面,使我感到陌生。
「這真的是我的家鄉嗎?」我止住向前的步伐,朝著四周打量了一會兒後,閉上雙眼讓思緒放空,就像小時候常做的那樣。
十年前,一群涉世未深的孩子,或許出自好玩,或許出自害怕,總是「結伴」上學,形成一個小路隊。
身為路隊長的我,總是在上學時一家家的拜訪,招收路隊成員。成員有男有女,清晨往往就能看到十來個小蘿蔔頭在逛大街,邊走邊玩著踩黑色瓷磚的遊戲。現在想起來,當時的自己還真是天真,無憂無慮。
隨著時間的流逝,當初的小蘿蔔頭,個個長出翅膀,飛向未來,思想也不再那麼的單純,那麼的天真。我常常在想,時間帶走的真的只有歲月嗎?它或許還帶走了些什麼,只是我們都沒發現罷了。
我睜開眼重新邁開了步伐,接連拐了幾個彎後,來到了熟悉的巷子口。空無一人的街上,只有一旁的貓狗在相互追逐著。
「真是無聊透頂的遊戲。」我對著空氣說。我感到訝異是什麼能讓我有如此的改變,是消逝的歲月?是繁重的課業?又或者是這整個世界?我不了解,我也不想了解……
一想到這,我再次停下腳步,看著一片漆黑的天空,就像個眼睜睜見到祖國滅亡的詩人,回不去了。知道的越多,活的越痛苦,人的赤子之心也就這麼被扼殺了。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接受吧,至少知道問題出在哪。設法尋回那顆最純樸也最真實的赤子之心。」正當我這樣想時,月亮從雲中探出了頭。雖然不是滿月,但它依然一如既往的高掛在夜空中。
下個剎那,我懂了。那些過去的回憶並不是不存在,而是時時刻刻的圍繞在我的心中,忙碌使我忘卻了那段平凡卻快樂無比的日子。盲目的追求幸福,卻沒注意到幸福一直在我的身邊。我大步的走向對街,拉開家門,臉上露出微笑的說:「我回來了。」

【新詩】 心牆 張博裕

10317 張博裕

題目:心牆

冰冷的笑顏 將希望化為粉塵
我 用一磚一瓦構築出心中的那面高牆
它是再高不過的 它是再拚命也無法攻破的 至少我曾這麼覺得

遇見妳
我不再冷笑了 我不再失落了
我昏暗的生命也漸漸明亮了
謝謝妳 將我從牆中解放
鋼鐵般的心 也因為有妳 
漸漸注入了靈魂 

正當我想與妳一起 欣賞世上的每個風景
妳走了 將我一人留下 
而我 只能在破牆裡細數著有妳的每個瞬間
我累了 也淚了 

夜裡 我瞞著眾人偷偷建了一堵新牆 
不停的建 滿懷思念的建 
用有妳的回憶刻滿了整座心牆 

為了有一天 妳能再引我出牆

讓我和妳一起 眺望碧海和藍天

【新詩】 水瓶女孩

10317張博裕
題目:水瓶女孩


心
不停地迂迴 不停地打轉
時而開懷大笑 時而高聲吶喊
我用紙筆將想念化作詩篇 一篇又一篇
用力的寫 滿臉淚痕的寫

失去的日子不曾歸來
思緒猶如飛鳥般 飛向天際線
不停地在空中迂迴 不停地在遠方打轉
回憶也如泉水般 冒出心的地平線

我喜歡妳 而妳從不明瞭
我想妳 妳只是回首對我嫣然一笑
妳的笑容勝過夜的寂寥
那是再多蒹葭也換不到
最珍貴的寶物

我就像個三歲小孩 緊抓著不放
累了 不願鬆開雙手
倦了 就蜷曲在被窩 進入有妳的夢中國度
和妳一起翱翔在天際 讓朵朵白雲與我們共同漫遊

妳 是天使般的存在
帶給我希望 帶給我力量
在未來 我祝妳幸福
妳痛苦 妳悲傷 願妳如往常
露出微笑
這是我最後的任性

一滴心上人的淚水
是我用一公升的眼淚都無法換取的
珍珠

若妳失意
切莫自暴自棄
願妳想起 我在遠方
默默支持妳 守護妳
直到永遠

再見了 我深愛著的水瓶女孩

【小說】 病態少年 蔡柏沂

10433 蔡柏沂

〈病態少年〉

前言:
  希望大家不要以錯誤的眼光來看待〈病態少年〉這一部小說,這部小說只是以主角「阿翔」的視角,來敘述社會上某些中輟生甚至是現在的青少年的某些想法,以下並不代表我個人的全部想法,只是希望能以〈病態少年〉做為一個警惕也好、省思也好。我想達到的效果,僅類似於《麥田捕手》這一部廣為世人所知的小說。






正文:
「其實我不認為我錯了。」


  我的名字叫阿翔,今年剛滿十七歲,現在我站在一棟樓頂上,準備要跳下去。

  不要阻止我,這才是我的歸屬之地。

  要問為什麼嗎?是的,那我就把這些事全部講出來,這也是我的一個宿願,因為沒有人懂我,我也玩完了,不妨說給你聽吧。是,我剛滿十七歲,應該還是就學年齡,但如果你問起了我就讀哪一所高中,其實這個我很難回答你,因為我很早就輟學了。

  ──或者該這麼說,我連家也一併翹了。

  我無家可歸。但我一點都不難過,也一點都不感到悲傷。若你問起了我的父母親會不會擔心,或者單純問起了他們,我會說,我的母親早就死了,父親很平安,然後祝他媽的早點死一死,可以不用受更多的苦。若你要我介紹父親,那就放棄吧,我只會用一大篇的髒話代掉而已,那不是我的本意,最近我也開始在戒髒話了,畢竟上次在大哥面前罵了句髒話後,到今天我的腿還是一拐一拐的。

  我為什麼這麼恨我的父親呢?這件事就說來話長啦。

  首先,我從小就被父母管教的好好的,以今天我一個問題學生,成天打架鬧事、打老師、抽煙甚麼的都來的人,我講出來絕對不會有人相信我國小到國中都是成績優異、品行良好的人,證據就是,我上次講給大哥聽,大哥馬上用力朝我的頭巴下去,罵:「你騙肖哦?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當作我北七哦?」

  好,反正我從小都是成績優異、品行良好,我不管誰相不相信。但是回想起來,其實我從小就是個白痴,為什麼?是的,我得要把我想通的事給告訴你,這就是為什麼我現在跳下去的最大原因。

  你們以為為人父母很了不起嗎?你們錯了,你們大錯特錯。我不願意你能聽進去我的話,我講給我自己我也很開心。來,想想看吧,父母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不是這樣說的:

  「我生你養你,把你養得這麼大,你卻這麼不聽話,對得起我嗎?」

  那是他們講的,他們講得對嗎?對極了,真的完全沒有錯。真的,我是這麼認為的,難道不是他們把我養大的嗎?對啊。但這句話只有一點小錯誤而已。

  ──「生我」這個詞。

  好的,我們回憶一下我們出生時的事,你能回憶起來嗎?我相信絕對沒人回憶得起來,因為我們都是矇矇矓矓「被」生下來的,依我國中的文法經驗,這個詞屬於「被動」而非「主動」。也就是說,我其實根本不是自願被生下來的,但是呢,他們卻生了我,那他們非但生了我,還要用這個來壓我,難道,不覺得好笑嗎?

  我問過其他人:「你覺得我這樣想對嗎?」他們都不敢恭維,還有人說:「他們把你生下來,你才能看到這世界的美好耶。」好吧,他說得也對,但我最初一開始就說了,我不是自願生下來的,我也可以不要被生下來,不知道世界的美好又如何?

  我太病態了嗎?或許吧?

  我講得這些都只是我人生的分岐點上所發生的事以及我的個人想法而已,我現在會說出來,一半是講給我自己聽的,一半純屬參考,反正我不認為你也這樣想。但真正促使我分岐的重大變故是甚麼呢?就是「那」一件事情。

  那一天,我不小心摔掉了我的手機。其實啊,我那一隻手機已經不是我的第一隻手機了,所以說,其實我爸已經買了好幾隻手機給我了。

  但是這一次我又不小心摔掉了我的手機──其實它還沒壞──我爸看到後,他火了。

  「你再摔啊?我買多少隻手機給你了?你自己算算看,摔啊,再摔啊?」我爸怒氣沖沖地道。

  其實摔下手機的那一刻,我也有在反省,畢竟我真的摔掉太多手機了。但是當我反省過後,我爸居然對我說了這樣的話。

  我不知道,但那時我就是有一股莫名的憤怒。我怎麼做?我真的把那隻手機再摔一次,並且確實將它摔壞。

  「有必要這樣講話嗎?你不知道我反省過了嗎?你叫我再摔一次,我就摔給你看啊。」我吼回去給我爸聽。

  我爸看了後,當場氣得立馬站起來給我一巴掌。

  「我……我怎麼有你這種兒子?」看他氣的,連話都講不齊全。「沒關係啊,我叫摔你真的摔是嗎?」我爸邊講邊往我這邊甩耳光。

  我能做的只有抵抗。

  「沒關係,你真的要這樣玩是嗎?從今天開始,你可以不用回家了,你今天給我滾出去,《我生你、養你,你要這樣對我》,那就不用了,滾出去。」

  我聽到了那句話,我心想,有把柄了。

  當然,我把我上面講的事全部跟我爸講了一遍:「我不是你自願生出來的,不是嗎?」我當下以為我爸只會我繼續沒用的過來打我,可他沒有。

  流淚突然從爸爸的眼框奪出。

  「滾吧,不要叫我爸了。阿翔,再見。」

  他流淚了。我那時是怎麼想的?當時,我的確又愣了那麼一下,我沒辦法形容我的感覺,是不是跟我原本想的不一樣,我才會愣了一下,又或者我認同他了?說不定真的是我錯?我連我是不是做錯了我都不知道。但我還是覺得我應該沒錯,我本來就不是自願被生下來的。

  其實我不認為我錯了。

  於是我離開了家。

  離開家之後的變化很大,我得試著想想我該怎麼辦。那一陣子,我只好四處去打工,學校呢,我也索性不去了,關於補習班甚麼的,反正爸爸自會停掉,我懶得理它。

  然後我開始交起一些,人們口中所謂的「壞朋友」。

  對於世人形容我兄弟「壞朋友」這件事,我一直很忿忿不平。他們憑甚麼說我兄弟是「壞朋友」?連我爸都不要我了,但這群兄弟卻會肝膽相照,甚麼事都不用說,他們自己會來幫,我甚至可以說,我甚麼都可以不要,有這群好兄弟就夠了。他們是「壞朋友」嗎?錯了,他們是「好兄弟」,其他人通通都是垃圾。

  他們一直對我很好,而且好兄弟也一直做得不錯──或許吧?他們的確做錯了一件事,這件事又是我人生中分岐的再分歧,所以我才會跑上這棟樓頂。

  大哥拿了一包白粉給我。

  我知道那是甚麼,那是人家說的「毒品」。我說:「這不太好吧?」大哥罵道:「靠夭啊?不是要你吃,是要你賣。我跟你說哦,你把這些東西拿去學校賣一賣給同學。」我猶豫了,不要以為我跟那些黑道一樣,到底我也有良知的,於是我又說:「大哥,不好吧?你看看那些吸毒的人,黑眼框變成這樣子,不好啦。」大哥臉色一沉,說:「我跟你說ㄟ,你今天要不是拿去賣,明天大家都不要做兄弟。」

  情況又變回原點了。

  我甚至有一種回到,我跟我爸為了摔手機吵架那一天的感覺。

  但情況不變,條件變了。如果我不做,那明天我就不能跟他們當兄弟了。他們收留我啊!當初大家說好義氣相挺啊!怕甚麼?豁出去了!

  從那一天開始,我的人生就再見拜拜了。

  之後我回到學校,賣毒給自己同學,但才賣沒多久,就被教師發現了,他們偷偷報了警。我賣到一半,突然當場警察直接朝我衝過來要抓我,我嚇得連毒品都來不及藏好,通通丟在現場,沒命的跑掉,並回到大哥那裡。

  「給警察看到了?」大哥驚道。

  「對啊,要嚇死我啦!」我說。

  「啊白粉勒?」

  「通通丟在學校了。」

  「你給我丟在學校?」大哥拍桌大吼。我嚇得趕緊跪下:「大哥拍謝啦!真的啦,下次不敢了啦!」

  大哥沒再繼續吼,又靜靜的問了一句:「你的臉也被看到了?資料也還在學校?」

  我點點頭。

  大哥冷笑了一下。我又問:「大哥,你不會拋棄我吧?」大哥還是冷笑一下,甚麼都沒說。

  而當我隔天在回到我們平常聚集的地方,大哥他們全跑不見了人影。

  我當下害怕了,我腦筋甚麼都想不了,我的雙腿在嚇得不停的抖。沒人要我了,我爸不要我、連我大哥也不要我,警察也要抓我。當下我才知道,原來「兄弟」甚麼的,通通是屁,沒人會來鳥你,「兄弟」二字原來這麼地脆弱!

  那麼我接下來怎麼辦呢?一切都玩完了,我那時能做的只有笑,我根本不知道我在為了甚麼而笑,管它,就笑吧,至少沒哭,我就像瘋了似地一直笑著,笑到眼淚從我眼睛飆出來,我還在繼續笑。

  想一想,當初我就跟我爸說了,我根本不是自願被生出來的,也就是說,寧可不要被生出來的好,那麼死了呢?不就跟「沒被生出來」的道理類似嗎?

  於是種種發生的一切,現在我才會站在這座樓頂上。

  聽完我的故事,你有甚麼感想嗎?我不認為我錯了,甚至可以說,我從頭到尾都不覺得我有錯過。你認為呢?我不管你是同情我還嘲笑我,反正等下我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我朝樓下看了一下,不好,剛才發呆太久了,現在看下去才發現下面的人都一臉驚恐的看著我,我也有看到幾個警察在樓下,拿著喇叭,準備要對我說甚麼。

  不管啦!

  再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