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15日 星期日

【小說】 弧狐之亂 翁唯澤

班級:311
座號:19
姓名:翁唯澤 
參加組別:小說組 
題目:弧狐之亂 


CHAPTER1

二十二世紀,世界在和平的籠罩下,再次達到科技發展的頂峰,人們不再依靠汽車為交通工具,而是藉由能產生磁場的地表與飛行車在10公尺以下的道路上分層飛行;訂購食材、烹飪全由機器人代勞;AI的發展讓機器人擔任低階軍人、交警、服務生等工作,人們則由法律保障,保留一些較具專業能力的職業,尤其是管理AI、操縱機械等控制電腦的工作,以及教師、業務員等常與人交流的職業,以人類為主。然而,光鮮亮麗的時代總被隱藏著黑暗面,擴大的貧富差距、資源集中少數等,在這時代時有所聞…。
「亞當,是不是又要遲到啦?」瑪卡尼克鎮的商店街裡傳來一陣嘻笑調侃。
穿著卡其色的吊帶褲,身上幾抹汙漬,機油味外加廉價洗衣粉,亞當沒有理會,頂著濃密而草率剪過的短髮,伴隨一陣狂飆,騎著自製飛行器呼嘯而過。轉過彎從商店街進入主幹道,只見前方疊了十幾台飛行器。看來是地磁板線路燒斷了,要完全修復可能要花個半天。
他沒有一絲猶豫的眼神,急轉彎,進入都市計畫從未規劃,比原始叢林還亂的巷弄。
接觸不良的車尾燈穿梭於狹窄的坊間,轉彎、加速、煞車、再加速,如一隻森林中亂竄的狐狸,甩尾、更鑽入細巷。忽然前方高牆迎來,亞當如預知一般,撥開飛行器儀表板上的小開關,急迴轉,以車腹面牆,忽然一陣噴射,在撞上瞬間逃脫,再轉過一個彎,亞當回到主幹道。面對著學校圍牆,他提升高度,在空中一個迴旋,落在校園內的停機格。
剛起床的亞當,一進教室,倒頭就睡——這是日常。
這天,是繳交機械學期中作業的日子,在修老師來上課前,班上同學將自己製作的機器人也好,機器貓也好,拿出來炫耀。
「來個機器人對決如何?」有同學提出建議。
「贊成!」「誰怕誰!」不一會兒,一群人圍在一張桌上進行機器人PK。眾人叫喊之餘,把亞當給吵醒了。
不一會兒。「匡噹!」那帶上了紅漆帶著槍的機器人被一隻著銀灰色澤的三足機器人,退落桌緣。只見作者賈斯汀看著碎裂肢解的機器,忍著不哭,但淚水潸潸流下。一旁圍觀者都不知所措。
「賈斯汀,這還修得好。」亞當一臉鎮定,在眾人的寂靜下發出聲來。
他默默地拿出他隨身攜帶的工具箱和一些零件,接上斷手,拴緊螺絲,在把電線重新連上,就像機器人是出自自己之手,旁人來不及回神,就已修好。
這時,修老師打開門進來,眾人紛紛坐定位,把自己的得意之作放在桌上,那剛修好的紅色機器人也不例外。修老師把所有人的作品大略看過一遍。
最後停在亞當的桌前,看這那形似非人的機械,有兩對翅膀,下方還接了類似錄影機的東西,旁邊似乎有它的控制器。
「亞當,又只有你做得和別人不一樣。」
「我只是覺得蜂型機器人更有用。他可以安裝監視器、麥克風…」亞當隨即拿起操控器讓它升空。
「但那不是這次的主題。」修老師打斷他的話,轉身回到講台。
其他同學都心知肚明,亞當的作品無疑是最亮眼的,尤其是賈斯汀,更把亞當看作救世主。
修老師宣布:「很高興大家都成功交出作業,成績會在下次上課前公布。還有一點一定要告訴各位:機器設計必須經過仔細思考,決不能…」
亞當心裡很不是滋味,心想自己擁有的才能遠不及此,居然要被他這樣批評。然而,他也不得說甚麼,畢竟昆蟲不符合脊索動物的主題。
這天就和其他日子一樣,亞當把所有非理科的課都睡遍了,畢竟他對那些一點興趣也沒有;另一方面,在理工課上,他也幾乎是閉眼發呆的狀態,他覺得課程太簡單,根本不需要聽。就因為這樣,班上的所有人都把亞當視為異樣的存在,儘管有時他對器械的知識比老師的見解豐富,很少人真正和他說過話。
「欸,又是無聊的一天。」這時小小的滿月已在天邊閃閃發亮。亞坐上飛行器,打算回家——雖說是家,其實是供吃、住、打工的維修行,以工作來換取生活費和住宿的地方。
這時遠方傳來一陣追逐聲,不像警匪追逐,大概像一群被惹怒的黑道追殺某人。
亞當正想轉身想避開麻煩,忽然感覺到有人硬是擠上了他的飛行器。
「誰呀!這麼沒…」還沒回頭,只見一把黑色的手槍壓了過來。
「我是警察快往前開。」嬌小的聲音相間著被追得很累的喘息,從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大。
「快點騎上飛行器,要活著帶回去。」後面一群大叔喊著,不知到底誰招惹了誰,燈光下可以看到五六個大漢。
本能似地,亞當絲毫沒有懷疑她的話,決定照自己的方法讓她逃脫。
把飛行器的動力裝置踩滿,亞當在熱鬧且滿是飛行器的路上疾馳。
「他們追上來了!」謎團重重的女孩暗示他加速。
「交給我吧!」
只見亞當一個甩尾,衝進稍微陰暗的巷子裡,用他那熟練的駕駛技巧,九彎十八拐地穿梭。亞當用後視鏡檢查對方是否還在,不料,對方正緊追在後。
「可惡,一定是紅外線追蹤器。」亞當推論出那必定是用導彈追蹤功能,才能追上這高難度的巷弄追逐。
「妳就不能用你的手槍想點辦法嗎?」亞當緊張起來。
「沒辦法,我只有麻醉彈,剛才她們都打了麻醉抗體,這明明是最新發明的麻醉藥的說…」
亞當忽然一個閃念,似乎想到某種策略。
「攻擊頭燈吧!」亞當指示:「不會打不到吧?」
「當我是誰呢?我可是全國HANDGUN射擊比賽的冠軍呢!」
亞當聽到聲聲槍響,只見後照鏡上的大燈一個接一個的暗下。五台飛行器不一會兒就都只靠著路燈微弱的光線看路。
「這有什麼用?他們不是藉由紅外線追蹤追上我們的嗎?」
亞當沒有回應,轉入平常上學的商店街大道上。
「要比速度,我們不可能會輸的。乖乖束手就擒吧。」後方嚷嚷著。
亞當關上引擎、關上頭燈,飛行器高度漸漸下降。
「你不會打算放棄吧?」那女孩驚慌的叫道。
只見與後方追兵距離越來越近,這時車尾的噴射器被亞當啟動,飛行器又開始加速。
「轟隆!」「碰!」後方傳來一連串飛行器的摔落聲夾雜著大叔的哀嚎。
「你做了什麼?」她不明所以,一臉困惑。
「早上經過這裡時我就發現地磁板壞了,要修好可不是一兩小時的事。磁板磁力不均會讓磁浮效果產生力矩,對方在視線不清的狀況底下一定會全靠紅外線偵測器追來,這樣我就能用特製的噴射引擎,在不摔倒的情況下,讓他們在這裡全部『翻車』。」
「所以你才要我把燈破壞?」那女孩神情驚訝,不久笑了起來,亞當也笑了。
「對了,你還沒說為什麼會被追殺呢。」
他停下飛行器,那女孩下了飛行器,鎮重地向他問候。
「我的名子叫伊利亞,是防衛部的中校。剛才為了套問某些事,不小心激怒對方了。比較令我在意的是,這機械雖然稱不上完美,卻有別於一般大廠的設計,甚至還配備著一般沒有的噴射器,難道是你自己造的?」
亞當沒有回應,仔細地看著她。在黑色的便裝下,她一頭緋紅的雙馬尾在風中搖曳,面貌看起來不超過十八歲,和自己差不多;身形不高,說的話卻很成熟,看似的確有高官的架勢。
「看你這麼熟悉機械,應該不是普通的學生吧!」那女孩好奇的問
「不不,那…改造機械只是我的興趣而已,再說這功能如你所見,很實用啊。」亞當有點緊張的說道。
伊利亞心想,能夠這麼快反應又有改造能力,這人一定不簡單,或許他能幫助執行這次的任務。
「要不要來我這一趟,幫助我的事我也得感謝你一番。看來你也沒有正經的工作,就來一趟吧!」
「其實不用了我還有…」話還沒說完,就被槍指著。
「不走就用麻醉槍把你帶走喲!」她微笑著上膛。
半強迫下,亞當也只好跟著走了。

CHAPTER2
在伊利亞的邀請下,亞當來到了防衛部的分部,才剛進了大門就遭到內部員工異樣的眼光看著,畢竟他身上沒穿甚麼正式的衣服,氣味也有點刺鼻。
有人好像前來報告些事情,亞當則一個人在旁邊東摸西摸。
伊利亞忽然大聲宣布:「這個人名叫亞當,今後會成為我的技術顧問。」
一旁的人被嚇到了,亞當臉色也大變,的確在路上時曾提到他基本上厭煩現在的生活,薪水也不是很充足,但也不至於想到這種專業機構來…
「打劫商社的和平黨的老巢已經打聽到了,我們這就去把他們剿滅。」伊利亞如此宣布。
亞當一臉驚愕,發現自己好像進了不該進的地方,旁人正用瞧不起的視線打擊自己。他轉向伊利亞想抱怨幾句,只是伊利亞專心的看著資料,好像示意要他別煩人。不一會兒,伊利亞把亞當帶到了司令室。
「抱歉把你捲入了。」伊利亞眨著右眼,裝出無辜的表情。
「何止捲入?根本連我的意願都沒問。」
「但我們真的需要你的技術,依我看,能只靠一個人的力量打造飛行器這種精密機械的人我們隊上一個也沒有。」伊利亞一臉誠懇,亞當最受不了這招了。伊利亞比出兩根手指。
「『二』是指…兩萬美金?」
「是兩百萬」一聽到這個,亞當不相信,可是看到伊利亞認真的表情也就接受了。
「好吧,那你至少要把你們在做的事告訴我。」亞當也並非不明事理,自然先評估利弊。
「我們是奉防衛部的命令,對『和平黨』這個組織進行討伐。別被和平黨這名子給唬住了,他們專挑防衛部的研究材料下手,使國家部分生化實驗停擺,據說醫藥的研發也受其影響,這樣的組織必須消失。如今我們已經找到他們的所在處,正處於國境附近的礦場,是『釔』的產區,據說這種金屬是特殊酵素的輔因子,防衛部的研究依賴很大一部分在這上面。」
亞當曾經看過關於釔金屬的資料,沒想到釔稀有的原因竟是被刻意壟斷,想了想,他決定要幫忙伊利亞。
「你之後就穿這個!」伊利亞從秘書菲妮克絲手中拿來新的工作服,並命令菲妮克絲帶他到處參觀。
防衛部的參觀對亞當而言,如來到夢想之地,任何設備都有三種以上用途,以防不時之需,有可以發出致盲雷射的筆、不用機器人也可以自己使用的簡易廚具、還有特製的單人坐直升機,每間房間都有特製鎂合金鐵門可以隨時進行隔離。最令他感興趣的無非是武器庫,他從來都只有在書上看過武器的製作和運作原理,這次竟能一睹最新型的機器戰士阿特拉斯Ver5.8,體內的機械魂令他無可抑制,和菲妮克絲道謝後,就一個人留在武器室研究到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亞當被一陣騷亂吵醒,工作人員似乎正在集合,他睡眼惺忪地也跟上幾個技師一起集合。亞當一到大廳只見天花板大敞一台巨型飛艦正用螺旋槳空降而下,飛船大致平坦,上有各種投射裝置和武器,形狀大致為長方形,有亞當的學校大,四角各有一個巨大螺旋槳供抬升用,底部有四個起落架,開啟艙門讓所有人登艦。
一登艦,亞當馬上被叫到指揮室。穿過一道一個半人高,僅容三人行走得長走廊,他在盡頭看到正和對講銀幕上的人對話的伊利亞。
伊利亞在其中鮮豔的紅髮襯著軍裝正是萬綠叢中一點紅,周圍的人都安靜的聽著,伊利亞做為指揮官正在細談任務。
談話的內容盡是些交代的任務,而讓亞當比較在意的是對面那一頭銀髮,身穿軍服的人令他眼熟,雖然他無法想起對方,卻感到一陣不自在感。
談話結束後,亞當才從門外進入指揮室。
「喲!昨天的參觀覺得如何?」伊利亞期待的問。
「還可以,我們要去哪裡?」
「當然是對方的大本營囉,昨天的偵查結果已經定位了和平黨的所在地,我們已經在路途中囉!」伊利亞口氣一派輕鬆,好似完全不把戰爭當一事。
就在這時,桌上的對講機忽然傳來求救信號。
「這裡是T268貨船現正遭受三十台身分不明的機械士兵的攻擊。」
「應該就是和平黨了,距離不遠這就去迎擊吧。」伊利亞推測,隨即宣布放出阿特拉斯機械部隊營救。
大螢幕上忽然出現一百多塊視野,似乎是機器人身上攝影機的實況。亞當這才好好觀察了充滿精密器械的指揮室。
機器人投射後落向水面,在離地50公尺左右,像下噴出氣體緩速,並張開金屬製水棲小艇,落在海上如棋盤上的黑子一般。部隊以前方貨輪為目標,用最高轉速前往。不過五分鐘,螢幕上就陸續出現敵對部隊。
「那裝甲軍隊…是和平黨,快改成縱隊陣型…」話還沒說完,其中一個畫面頓時消失。所有人感到疑惑,忽然又少了一個畫面。
「是電漿武器!」亞當說道。
「電漿武器?那不是沒成功製造嗎?」一旁的傳令官疑惑的看著亞當。
「由旁邊的螢幕來看,那台機器是沒有爆炸,只是被溶穿了一個洞,如此高密度的能量不是核子武器就是電漿武器。」亞當解說道,緊接著又一台訊號消失。
「總之快攻擊,對方的武力可以快速癱瘓我軍,要先發制人。」伊利亞帶著緊張的聲音,做出應對。
頓時飛彈、魚雷齊射,少數命中目標,大部分被敵軍的導彈偵測系統破壞。眼見訊號接連消失,連伊利亞都無法相信數量優勢下居然遭到這麼大的損失。
「用阿姆斯特朗機槍,雖然火力不及飛彈,但不會被導彈偵測。」亞當急忙建議。
「對,用細密的彈幕的話…快使用姆斯特朗機槍」伊利亞也只能相信亞當的話。
機器人身上的六把機槍不間斷的發射,稍為有效率地擊毀敵軍,然而受電漿炮的摧殘依舊,隨著距離拉近對方的士兵數量加速減少,最後,敵方全滅,而派出的機械士兵只剩兩台,終於抵達貨輪,卻只能看著飽受電漿炮蹂躪的船載浮載沉,只好把坐上橡皮艇和緊急跳海的船員狼狽地馱回岸上。
伊利亞得知戰果後十分失落,畢竟他這個指揮官沒有成功抵擋和平黨,甚至沒能摸清敵人底細,太過藐視對手以至派出的士兵於幾乎全滅。她安慰機組員,但亞當聽出那不過是希望船員別灰心,並想藉此壓抑悲傷的情緒。伊利亞轉身離去,快步走到艦長室。
一進入艦長室,伊利亞便關起房門,眼角泛出淚來。脫去強忍著的威嚴,她便如一個小女孩一般,獨自一人發洩情緒。參雜著怒氣,她把指揮官的小帽子憤怒的丟向牆,把桌上的文件憤怒地撥到地上。
「可惡,不過是地方的反叛組織,什麼和平黨?什麼電漿炮?」邊說著邊把嬌小的拳頭打向辦公桌。
「咚咚!」傳來一兩聲敲門聲,聲音很小。
伊利亞拭乾淚水,把文件快速收回桌上,稍微有點尷尬的慢慢開門,發現是亞當前來。
「伊利亞…我…其實」亞當本來就不擅言詞,看到眼眶稍有泛紅的伊利亞更是不知該講什麼。
「應該有甚麼重要的事要說吧,快進來吧。」伊利亞裝出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
「在我說之前,我想問些你的事。」
「和我有關嗎?問吧。」看到亞當害羞的神情,伊利亞大致上猜到他聽到剛才她的憤怒行為了。
「我想知道!妳這樣瓜字初分的年紀卻能當上一艘特大戰艦的指揮,為什麼不和其他女孩一樣上上學、看看4-D電影、享受生活,這讓我很困惑。」亞當誠懇的眼光投射過來。
「我有我的目的。自我出生那年,我的父母就為了工作到了首都,而我則獨自由鄉村的奶奶扶養長大;他們兩人的名子也是奶奶告知我的。然而,就在我兩歲那年,傳來了噩耗,在首都的一場中子彈爆炸意外讓他們兩人消失。我想要查清楚事實真相,於是後來我到了首都,碰巧遇到父母的同袍康拉德上將,他知道我的來歷,也想幫助我找尋線索,所以訓練我,並提攜我成為一個將領。」
亞當聽完,深覺她實在背負太多,心想:這樣就說得通她在這組織的原因了,我必須為她做點什麼。亞當四處張望,看到房間角落有一台平台鋼琴。
「這台鋼琴是?」亞當問道。
「噢,那是前任艦長的,很好笑吧,在飛船上擺鋼琴什麼的。」
亞當順勢走了過去,打該琴蓋,拿起手帕擦拭,看到琴鍵上的漆稍有剝落,踏板上的灰塵讓金屬色澤褪去,但他沒說什麼,就只是坐下來,開始彈了起來。
曲中有滑稽、有可愛,舊了很久沒調音的琴弦讓和聲聽起來稍為有一絲不諧和感,曲子中不時出現的滑音,在舊鋼琴上顯得笨拙,亞當也不時出錯,同時也偷看伊利亞的表情。那絕對稱不上是流行音樂,可以說是不屬於這個時代;整首曲子沒有古典、浪漫、莊嚴,只不過包含了一些思慕之情,一些著想,和一些打氣。對伊利亞這樣生活緊張的人而言,這算是少見可以敞開微笑之事。最後,亞當作了一個華麗的和弦,彈錯了其中的兩個音,又迅速再彈了一遍對的。
「哈哈哈!」欣賞這笨拙的表演,伊利亞笑了出來。
亞當遲疑了一下,好像是達成目的了,便開口:「其實我也一樣,父母在那兒我也不知道,作為一個孤兒在瑪卡尼克長大,維修店的店長教導我機械的知識,鋼琴也是附近的小酒館裡的大叔教的。我想人類就是這樣走過來的,就像我彈琴都是紕漏百出,人們有犯錯犯傻,大家都一樣,妳已經負擔這麼多責任了,不能預知的事就讓它去吧!」
伊利亞心想:「以亞當這種左腦發達的人,絕對不可能獨自想出這麼感性的話,大概是其他人要他來安慰自己。」被這樣對待,心中暗覺可恥極了。她決定振作起來。
「這首曲子叫什麼?」伊利亞緩解尷尬。
「弧狐之亂,是我的得意曲目!音樂是在敘說一隻狐狸…」
「你果然很有趣。好啦!你不是有事要報告嗎?」伊利亞稍微有點臉紅,把臉撇到一旁,不想讓亞當看到。
「是的,從剛才敵人的武裝看來,我們推測基地應該有更加大型的電漿炮,繼續進行可能會有危險,加上前方有電磁波干擾遠距操控士兵難以進行,必須由陸路前進,另外最適合進攻的武器已經在製作了,利用3D列印,竄地蟲炸彈可以大量由地下進攻,資料上顯示,那礦場同時產煤礦和天然氣,若在地面下爆炸,引出天然氣,將可以增加爆炸威力。」
「好,就這麼辦,找你來果然是正確的。」伊利亞豁然開朗,贊成這計畫。

CHAPTER3
陸上行軍是個大工程,各種能動用的載具、日用品、大型維修器具,甚至3D列印機都要帶著。然而這次伊利亞的部隊策略都已擬定,將飛行戰艦停到海上便沿著海岸旁的山谷,帶著武裝和交通工具前進,士兵數量總共3000。這時天色已暗,一行人打算夜襲。
「鑽地蟲炸彈已經在前進了,在十分鐘內可以到達定位。」機組員報告。
「那就趁這時間到爆炸點附近以防殘兵逃走!」伊利亞命令。
一行人已穿過山谷,藏在離礦場不遠處的森林。
「已經可以引爆了。但是有點怪呢!對設置在地下的基地使用地下鑽地攻擊,對方居然完全沒發現。」機組員報告。
「快使用金屬探測器。」伊利亞想確認。
「礦場偵測到長寬約一平方公里金屬塊,三點鐘方向離我們1.5公里處也有類似大小的物體。」
話一說完,只見軍隊的右方突然受到猛烈砲轟。
「糟糕,那是假基地。快迎擊右方敵軍!」
發射了數發照明彈,照亮那的軍的主力:數千台機器人以及配有的電漿炮,有如死神一般,足以令身經百戰的將軍望之卻步。原本處於中軍的伊利亞,現在更加接近交戰區,位在後方的亞當則眼見敵勢猛如虎,卻也不能做什麼,只能讓鑽地蟲炸彈儘速改變位置,然而要到達真正的基地,不再花個十分鐘恐怕是到不了。
前鋒打算掉頭,然而這時卻出現另一部隊拖住前軍,忽然又衝出兩列敵軍,硬是截斷了中軍和前後的連結。
伊利亞身旁的士兵雖然也有抵擋,大多還是被電漿炮消滅,身為指揮官的伊利亞從來沒有料到自己居然深陷機器人之間的戰火當中。亞當在後方,大致上已經可以預知結果,沒有對抗電漿炮的技術便不可能打贏這場仗。他忽然看到遠方,是伊利亞,周圍已經剩下士兵的殘骸,敵隊士兵卻踩著前方的碎片進擊,電漿炮把周圍的樹都擊倒了,雖然沒打中伊利亞,樹似乎讓她動彈不得。
亞當心想:我得去救她。
他衝到運輸車,拿出他的飛行器,跨上,啟動,如火箭般直衝往戰場。還沒到半路,有五台機械兵出現攔劫,發射電漿炮,亞當在還沒發射前就反應過來,先順著敵人的電腦預測,再出奇不意的抬升,驚險的閃過,又來了數發,他以相同的方式閃過了。穿越敵軍,亞當正以為暫時脫險,卻從後視鏡看到那電漿炮正瞄準著他,這距離太近了,亮起的砲管好像正倒數著終結的時刻,亞當此刻是多麼期盼有人能幫他炸掉那機器人,但很顯然的,所有士兵都正忙得不可開交,這時人生如跑馬燈在亞當眼前一幕幕飄忽而過,無論是上學的事、或是和他僅有的幾個朋友出遊的事、還時他想再嘗嘗商店街的三樂拉麵,還想再…
亞當忽然驚覺自己想了太多,要死早就死了,回過神來,發現那電漿炮已經命中他左前方的一個機器人,亞當正覺得奇怪,又發現那飛來的第二發打中了左前方的一棵樹,他從跑馬燈似乎找到答案,還記得修老師提到的勞倫茲力:帶電質點在磁場上將受作用力。亞當的飛行器正產生著強烈磁場,這雖然在野地沒有用,卻讓亞當意外地避開了電漿炮。
「沒錯!電漿是高能帶電粒子,速度越快,所受合力就越大…」亞當喃喃自語。
亞當把磁場調到最大,發現雖然深入敵陣,電漿炮就好像失了靈,都與他擦身而過。這時,他已接近伊利亞,距離不到一百公尺。被機器人包圍的伊利亞雖想反抗卻一點也做不到,能不被電漿炮命中已是萬幸了。
「伊利亞,快伸手!!」亞當大喊。
「亞當!」伊利亞纖細的手伸向天空,亞當側著飛行器,伸手握緊她的手,把她拉上飛行器。
「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驚魂未定,伊利亞眼淚都流出來了。
「有件事要快點宣布:快讓所有機械士兵的漂浮裝置開啟。」亞當深知還沒脫險,把英雄救美的感動拋在腦後。
「好是好,但這在野地有甚麼用?」
「電漿炮是利用雷射的高能量激發重氫的電子,使之離子化,運用磁場的話,使炮彈本身偏向。」亞當解釋著。
伊利亞聽完隨即宣布。過了不久,戰場上的受損情況漸漸緩和,似乎是策略奏效了。
對講機這時忽然傳來:「報告,鑽地蟲炸彈已經配置好了,要引爆嗎?」
亞當和伊利亞看著對方,齊聲大喊:「快炸呀!!」
剛好這時照明彈熄了,只見前方樹林一陣火光四射、泥塵亂飛、黑煙四起,還有一道道雷射光直衝天際。
「雷射…一定是被破壞的電漿炮帶來的。」亞當推測。
「這就叫做勝利的煙火吧!」伊利亞滿臉笑容,抱緊亞當。
這樣戰爭就結束了,看著大量失去指令而停擺的敵人,所有成員都鬆了一口氣。有人留下清點殘骸,也有人先去準備開派對的用具,這樣大規模的逆轉勝令所有人都興奮極了。這次的損失大部分是機械士兵,人兩人回到軍中,發現所有人正列隊歡迎英雄。
伊利亞大聲宣布:「凱旋!」一時之間,歡呼聲不絕於耳。眾人大舉撤回,到飛行戰艦附近,擺設好了場地,也有機器人幫忙準備食物,從八點左右,宴會的音樂就沒停過,一直持續。
亞當後來又秀了一手鋼琴,有人拿著照明彈當煙火,也有人用帶來的燈器照亮了夜空,熱鬧歡騰,讓原本安靜的夜色,散發出活力的色彩。
料理吃盡後,軍隊裡的大伙打開出發前買的萊姆酒,或配一點雞尾酒,大口暢飲,鬧得亂七八糟,地上都浮了一層酒香。
亞當還是學生,和伊利亞遠離酗酒區。
「亞當,沒有妳的協助,這場仗絕不可能打贏」伊利亞的神情沒有以往的威嚴,在遠方火光下,他緋紅的髮絲更顯得好熱,熱得亞當手掌不停流汗。
「Mmmmm…」亞當有點害羞不知該說什麼。
看到他這副模樣,伊利亞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覺得很有趣,繼續逗了他一陣子。
當晚,兩人談天說地,發現兩人其實還有滿多共同點的。伊利亞覺得有點可惜,畢竟和亞當的旅程即將告結,她實在很想和亞當繼續冒險。

CHAPTER4
第二天一早,營地到來了兩個穿正式軍服的男子,面貌看似比亞當年輕,一個卻有著一身肌肉,另一個體格高挑健壯,是練跳水的體格。
兩人一到,明顯是從中央派來的,大半人都喝醉了倒地不起,早起而沒有喝酒的伊利亞前去迎接,亞當也跟了過去。
到了暫時的指揮中心,較高的那人開口:「伊利亞中校,我們要以叛亂罪逮捕妳。接下來的對話將會錄音,你所說的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伊利亞一臉驚愕,亞當聽不懂,把頭歪向一邊。
「這一定是哪裡搞錯了,我們是來這裡討伐和平黨,你們真莫名其妙,居然來抓我?」伊利亞有點怒了。
那彪形大漢這時早已將手銬拿在手上,剛說完話就銬上伊利亞。
「伊利亞,為什麼?」亞當緊張起來,一手抓著那彪形大漢,一手抓著伊利亞。
「沒關係的亞當,這一定只是誤會,證明清白後很快就可以出來了。就算發生甚麼事康拉德上將也會幫我的。」伊利亞用眼神示意,要亞當別擔心,自己則跟著那兩人走了。
亞當還是不放心,暗中跟在三人乘坐的直升機後,就在這時林外忽然有一發導彈飛來,將亞當閃避不及,率落,頭部撞擊樹幹,昏倒了。
亞當就這麼昏迷了一天一夜,營地的人醒來,收到總部傳來的消息,得知伊利亞先回去了,所以沒有太在意兩人的消失。
‧‧‧‧‧
一陣氨水味,由鼻腔進入氣管,強大的刺激宛如把人丟入陳年下水道,又臭又刺鼻的腥味把亞當從昏迷中驚醒。
亞當不能自主地控制,停不下咳嗽。在混亂之餘,才發現自己身在一間密閉的小房間,一旁的抽風機很快的把多餘的氨水抽掉。小房間內有張桌子,亞當方才正趴在上面,桌上有一盞檯燈。他急忙想起身,卻發現雙腳被銬在堅固的椅子上,若嘗試站起,大概會跌倒。這時,看似厚實的房門被打開,走進了一位年紀約四十左右的女子。一頭紅髮,帶著眼鏡,身穿白袍,帶著一個皮箱,沒有穿拷問者的吊帶褲,也沒有逼供的架勢。
「你叫亞當吧。我是和平黨的主席,名為愛莉絲」她說得好想甚麼都知道。
「你怎麼知道我?快放了我,邪惡組織!」亞當發現這女人不尋常,極力想掙脫。
「我要告訴你,你所不知的事。等到你聽完,再決定選哪邊站吧。」愛莉絲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打開檯燈,翹起腳…
‧‧‧‧‧
在這同時,伊利亞被打入大牢,處於防衛部的地下室。
她大喊:「快叫康拉德上將,你們打算關我到什麼時後,就說我完全聽不懂甚麼和和平黨掛勾,什麼讓部隊送死,我們不是剿滅他們了嗎?還有甚麼問題?」
從監獄的轉角走來了一個五十出頭的軍官,銀灰色頭髮膚色頗白,有點皺紋。
「康拉德上將!」伊利亞一眼就認出來,急著求救。他慢慢的走到牢門前,靜靜的站著,面無表情。
「似乎有人誣陷我,說我和和平黨有勾結。」伊利亞解釋道。
「你和和平黨的關係是千真萬確的,因為你的媽媽正是和平黨的領袖!」康拉德看似有意地說出。
「不對,你不是她以前的同事?你應該很了解她才對,而且你還說過她不太可能活著?」伊利亞望向康拉德的臉,抱著一絲他能說:「那是騙你的!」的希望。
「我沒有說錯,因為我從十幾年前就與她為敵,她反對我的計畫甚至到了要成立組織與我對抗的程度。」康拉德一句話擊破了伊利亞渺茫的希望。
「不對,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伊利亞已經接近絕望邊緣。
「這一切的一切,包括讓妳成為我的下屬,讓妳接受嚴酷的訓練,讓妳快速升階,給妳住所,安排課程,賦予妳兵力,全部只是為了培養妳去消滅妳母親所創立的組織,畢竟連我的軍隊都無法對付的巨型電漿炮不會攻擊自己的女兒。」
伊利亞這把前幾天發生的種種,包括沒有遭遇亞當和康拉德口中的巨型電漿炮,以及遭到機器人圍攻卻能毫髮無傷,一切合理中的不合理都拼湊起來了。
「那十年來照顧我…」
「當然是為了把妳培養為棋子,阻隔妳母親的消息可費了我好大的勁。我其實是很感謝你的,幫我奪回釔礦區。別擔心,軍事法庭的審理是很快的,畢竟還有我這個證人,妳們一家很快就會團聚了。啊!忘了說,殺死你父親的那場爆炸其實是我指使的…哈哈哈哈哈!」
驕傲得意的笑聲在監獄的長型不斷迴盪,踐踏著伊利亞。伊利亞後退了三步,雙腳癱軟跌了下去。雙手抱著頭,記憶上的各種顛覆,這情況下換做是別人也一定崩潰。狹窄陰溼的牢籠,她獨自一人穿著單薄的軍服,窩在牆角,暗自啜泣,微弱的聲音好像需要攙扶:「亞當,救救我。」
‧‧‧‧‧
「妳說妳是伊利亞的媽媽?」亞當驚訝看著愛莉絲,仔細一看,亞當也覺得兩人十分相似。
「沒錯,我是前防衛部研究院的副院長,我的先生是那裡的院長。電漿炮正是當時我們合力研發的,由於不想讓它太早被關注,到了今天實驗資料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知道。而你,亞當,是當時康拉德主持的『Mortal Evolution Scheme』的第一位成功者…」
「我?我可不記得我參加過什麼摩托演化。」
「MES簡單而言就是突破人體極限的計畫。你知道馬克士威、史蒂芬‧霍金等人嗎?他們可以算是人類中腦部最發達的數人之一。而短跑紀錄保持人烏塞恩•博爾特或是馬拉松名將威爾森•克伊普,則是體能上有所突破的人。生物的演化是適者生存的結果,因此人類往往必須同時具備許多能力,譬如思考、勞動、反應力,但如今許多事都是機器人代勞,人類變得能專心在某些事物上,天賦便決定從事的工作。若沒有特殊的天賦,或是資質都很平均,就難以在一個領域占有一席之地,於是MES就產生了…」
「所以我真的參加了那個計劃?」
「我們以為是為了幫助無法適應環境的人們,當時就被康拉德說服了,於是我們進行了許多研究,包括腦力強化、腕力強化、製造了試用的藥,卻沒發現康拉德真正的目的…」
「康拉德?」
愛莉絲似乎沒聽到:「培育精兵、製造超越人類的屬下,他打算讓具有超越常人的新人類滲透入各個部門,藉以掌控國家事務。起初實驗失敗了好幾次,你則是在我們還不知情的時候成為第一個成功案例…」
「我很正常啊,沒有你們所說的能力。」
愛莉絲忽視亞當的打斷:「計畫的細節是利用一種特殊的蛋白質,將體內的某些功能細胞強化。你體內施打的是對大腦神經連接起反應的分子。人類腦部的記憶功能是必須經過多次強化才能順利成為迴路,這是因為腦細胞每接受刺激,就會增加一種名為NMDA的通道蛋白,以利鈣離子做為訊號進入細胞,增強的訊號又帶來更多蛋白,於是記憶就漸漸這樣生成。然而,腦內的鎂離子則會在通道未作用時堵塞孔道,使通道不容易活化。經過一次次的刺激,孔道增加至一定程度,記憶也就形成了。你體內的藥物就是藉由改變通道構造,讓鎂離子無法附著,看似很簡單,卻能讓僅只一次的刺激可以成為記憶,藥品中的特殊輔因子便是釔離子…」
「照妳這樣說,我應該有過目不忘的能力囉?」亞當覺得奇怪,想插嘴。
「終於找到腦細胞不對釔離子產生副作用的個體,你的結果令我們極為驚訝,只有兩歲多的大腦能理解偏微分,我們開始害怕你成為康拉德部下的後果。然而,康拉德是主持人,我們難以反抗他,於是我丈夫決定暗中讓你逃跑,為了不讓你太明顯,他將釔結合蛋白輸入你體內,讓你身上的酵素失去活性,但似乎你的腦細胞運作還是比一般人快了些。康拉德發現後為避免我們把其他實驗結果刪除,安排一場爆炸打算殺了我們,我運氣比較好,那天肚子痛,沒去實驗室…」
亞當有點想吐槽,但他發現愛莉絲從頭到尾都沒有聽她說話。
「為了進一步防止康拉德再次展開計畫,我和其他反對康拉德且知道內情的人來到全球釔含量最多的礦區,防止任何人開採。康拉德怕我們影響他的聲譽,運用關係,很快的將我們定罪,並把我們形容成恐怖組織。我們能夠堅守礦場和防止進口釔金屬靠的都是在這裡製造的特大型電漿炮。」愛莉絲說到了一個段落,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但是,如今妳們卻失去了礦場。」亞當弄清楚事實,抓住重點。
「這是反攻計畫的一環。自從組織成立,大量消耗的人力物力都由金錢支出,雖然礦產的生意和暗地裡的資助者使我們能撐下去,我們認為繼續下去不是辦法。後來,我聽說了伊利亞在防衛部的活躍,她大概是為了找我吧!我很快就看穿那是康拉德的作戰,想讓我處於女兒和組織間的兩難。我們反過來運用這點,照著康拉德的意思,透露假的基地位置,演出一場激戰,讓伊利亞順利的轟掉假的大本營。如此一來,康拉德以為除去心腹大患,防備必有鬆懈,這正是我們進攻的時機。」
「那麼遇到我也是計畫好的?」
「你只是普通的俘虜,在進來時,手臂上埋藏的晶片被我們偵測到了,我也很意外這巧合。」
亞當把發生的事件都拼湊起來,眼神炯炯,看著愛莉絲,說:「愛莉絲小姐,我想加入妳們,伊利亞被抓了,請借給我兵力。」
愛莉絲沉著冷靜的微笑:「就等你說這句話。」她打開帶來的皮箱,拿出一根細長的針,針內有透明的液體。
「這是釔離子液,我要直接把它打入你的中樞神經」
亞當討厭打針,但這次他毅然決然接受了。那針由背部進入,插入脊髓,再把釔離子緩緩注入。他頓時感到一股震撼,發現眼前看到的任何事物都瞬間印在他的腦內,似乎獲得完全記憶能力,回想過去發生的事件,他發現回憶越來越清晰,原本不深刻的記憶,一思考,就全變得歷歷在目。於是他開始思考如何救出伊莉亞並打敗康拉德,他發現思考成為一件極為容易的事,有如超級電腦的運算,在複雜的算事都能在數毫秒內完成。
「你想好進攻策略了嗎?參謀先生。」愛莉絲似乎知道亞當在想什麼。
「康拉德還有繼續進行實驗嗎?巨型電漿炮可以使用嗎?技術人員有多少?3D列印機的機種有哪些?士兵剩多少?可動用的人員有多少?武器有什麼?」
面對著亞當突如其來的問題,艾利斯據實以報:「雖然材料有限,他是那種下定決心就不會放棄的類型,實驗一定在繼續。特大電漿炮攻擊範圍有五十公里,不易受磁場影響,可是無法移動,故難以用來攻城。技術人員包括機械設計師、電機工程師、化學家、武器學家、程式設計師等。3D列印機有最新型的20台,解析度可達到1nm,還有一些較舊的型號。士兵還有3000台左右,擅長戰鬥的人員有2000 。武器則能讓每人裝備一台電漿炮、也有足量的炸彈和機槍。」
「讓人都來集合,機器要準備好,把武器導彈防禦系統集中至其中一千台機器士兵,至少要有5噸鋼鐵和100公斤的晶圓零件,在明天之前每人要進入備戰狀態。對了,我還要一些交涉人員。」
當天,亞當沒有片刻休息,包括商討、運算、設計、計畫、研究防衛部構造等等… 

CHAPTER5
2115年六月六日,這天是舉國慶祝的國慶日,伊利亞本來應當參與的,現在卻被迫在牢裡。大街小巷都不是遊行隊伍就是看熱鬧的人潮,在國都,這算是一年中最盛大的活動之一。由於需要大量的警備,防衛部今天是忙得不可開交。
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擠的得水洩不通,然而今天的交通特別亂,不過也沒有人覺得奇怪。
這時,防衛部的南方正門遠處似乎有甚麼東西飛來,黑鴉鴉一片。
在防衛部的偵查單位。
「南方天空發現大批未登錄的飛行器!數量有…一萬!」
「一萬?」領導偵測塔的上校吃驚的要操作雷達的士兵再次確認。
「更正,雷達上的數量為一萬五千兩百九十七!肉眼觀測結果為…全…全都是機器士兵。」
「快,快通報上級,沒有趕快迎擊的話,防衛部會淪陷的!」
康拉德一接到消息,保持著冷靜,不慌不忙的調了三萬士兵前往正門,似乎已經料到和平黨的剩餘兵力一定會孤注一擲,但內心對一萬多兵力感到懷疑,但他無暇顧慮那麼多。為防奇襲,他並沒有調動所有軍隊,而是把其它的一萬台士兵散布在建築物周圍。
正門忽然被數發電漿炮蒸發,空中的部隊開始無差別攻擊一切防衛省的建築,而這時,三萬台機甲士兵也都出動了,包在和平黨軍隊周圍展開攻擊。因為距離過遠,只能使用導彈攻擊,而導彈則被防禦系統破壞。
兩軍的交火引來更大的注目,防衛部的人員都盡己所能,調派軍隊、找尋其他敵人。天空中,漫布著導彈的碎片、黑煙,下方則被打得形同廢墟。
在大門的戰爭打得如火如荼時,伊利亞身處牢裡,完全不知道防衛部和和平黨正在火拼。她的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聲音,在隔音牆技術蓬勃發展的這時代,其實不太可能聽到牆外的聲音。他被那聲音吸引,仔細的聽,屏住呼吸的聽,那聲音時大時小,但她漸漸聽出內容,是弧狐之亂,那正是亞當曾經彈給她聽的曲子。
「亞當?是你嗎?」他發出聲音。
「亞當!!」出伊利亞不停的喊者,那音樂好像也回應她而越來越近,聲音似乎從通風口傳來。伊利亞急忙衝到通風口底下,看到上方有某種不停振動的小型飛行器,又叫喊了幾聲,黑暗的通風口似乎充滿光明。
「亞當,偵測到伊利亞的聲音了,在蜂型73號。」愛莉絲戴著耳機,轉向亞當。
「快定位位置。」亞當回應。
「X¬=54398 Y=55793 Z=-53」路徑已經顯示在所有人的GPS了。
「就是現在,全軍進攻!」亞當號令一下,所有人,包括愛莉絲拿起自己的武器,從貨車蜂湧而出。
地下的炸彈時機準確的爆炸,由2000機器人部隊為前鋒,亞當一行人跟在後頭,突破防衛部的圍牆。
在指揮室內。
「上將,東北圍牆被擊破,敵軍湧現。」一名士兵報告
「果然有伏兵!把部屬的一萬機動部隊調去迎擊。」康拉德早有預備。
「上將,正門口因為敵我距離遠,我方只有少量的減少,但我方的攻擊似乎都被導彈防禦系統破壞,敵方幾乎無損。」另一名士兵報告。
「是時候了,讓所有機器士兵啟動最強磁力,如此一來電漿炮會受偏向力而無法瞄準。導彈防禦系統子彈用完後,就可以算是廢鐵了,我們就趁這時候一舉殲滅他們。」康拉德打算見招拆招。
突破口的周圍收到了康拉德的命令,聚集了不少士兵,攻向亞當一行人,亞當則趁著數量還很少的時候逐個擊破——這時電漿炮失靈了!擊向對手的電漿彈道出現偏折,而敵人卻越來越多。
「亞當,他開啟磁場了!」愛莉絲觀察到。
「開始吧,駭客先生」亞當從麥克風對建築物內的程式設計師下達行動指示。不到十秒鐘的時間,防衛省的士兵都停止了行動。和平黨的軍隊迅速的擊破動彈不得的敵軍。
指揮室內。
「迎戰突襲的士兵快速的減少!」
「怎麼回事?」康拉德接到意外的消息似乎有點緊張。
「機器人都停下了…是地磁板,他們控制了地面,讓展開磁力的士兵雙腳動彈不得。」一旁的監視員報告。
「還不趕快解除磁力!」康拉德震怒。
「但那樣不就無法防禦電漿炮了嗎?」
「總比當靶好吧?快把所有武器用上,不能讓的讓敵人入侵」康拉德已經不顧一切,他深怕和平黨的突破將使他的骯髒手段、秘密被公諸於世。
「內部就由我來守住!」康拉德離開了指揮室不知往哪裡去了。
亞當一行人早在指揮下達前,就在牆上開了個洞,潛入地下室,並留了士兵抵擋外部援軍進入。康拉德這時已把鐵門全部關上,隔離所有區域,但在電漿武器的強大面前,堅硬的閘門不多久,都一一溶化了。一行人慢慢分散,以擾亂內部防衛部以及打通通道。亞當很快的到了監獄的位置,往大門開炮,「轟隆!」的一聲,隨即聽到一聲回音:「亞當!」
亞當迅即的奔向伊利亞的牢房,拿起電漿槍,把牢門的電子門栓、門軸開了數個大洞,厚重的巨門應聲倒下,隨即,伊利亞衝了出來,撲倒亞當,熱淚盈眶,似乎事一直抱持的堅信得到了回報。伊利亞在亞當的懷裡留下高興的眼淚。平常的亞當應該會臉紅,但這次沒有。
「現在可不是感動重逢的時間喔!」愛莉絲一旁打破感動氣氛。
「是的,伊利亞,我們需要妳的力量。」亞當也應和。
「真是的,人家好不容易脫困,第一句話就這樣。」伊利亞抱怨一陣,其實心知肚明現在還未脫困。
愛莉絲往走廊跑去,另外兩人則跟了上去。
「我把妳常用的同型手槍帶來了。」亞當遞來兩把全新的槍和一包彈夾。
「太好了,這樣就算遇到敵人我也可以戰鬥了。」伊利亞很高興亞當為他著想。
「我們現在要負責前往康拉德的實驗室,他在暗地裡主持違法實驗,把他的資料公諸於世,他一定會丟掉官帽。要進入實驗室應該需要一定等級的官銜,就用伊利亞妳的指紋可以吧…」愛莉絲解說著計畫。
「話說妳是誰呀?」伊利亞看著愛莉絲。
「不過我們不知道實驗室的位置,接下來就要麻煩妳帶路了。」愛莉絲忽視伊利亞的問題;伊利亞看在她和亞當一起到來,也沒有多問什麼。由伊利亞跑在前面,在長型走廊上,他們又破壞了幾道鐵門。
不久,三人進入防衛省的大廳,眼看實驗室的通道就在眼前,前方走廊來了兩個大漢,擋住前進的路並關上四周的鐵門。仔細一看,正是帶走伊利亞的那兩人。亞當和伊利亞隨即朝兩人開了一槍,電漿炮沒命中,而子彈命中了。較高的那人雖然腹部中彈卻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那肌肉男則朝亞當奔了過來。
「可惡,這種時候其他人在哪裡?」愛莉絲氣憤的說。
「愛莉絲小姐,請想辦法解開實驗室的特製閘門,那兩人交給我和伊利亞。」亞當拿起電漿槍,似乎有了戰鬥的覺悟。
一邊沿著大庭邊緣往又跑,一邊又朝那肌肉男開了兩槍,不料卻又被躲過。另一邊,伊利亞往左前方前進,拿起雙槍,朝著那高挑男子猛開槍,雖然彈無虛發,但是命中的子彈似乎都沒起作用,那人都只是停了一秒,又繼續前進,形同殭屍。亞當忽然踩空,整個人撲倒在地,肌肉男抓緊空隙,一腳踢向亞當,亞當抓起手邊的廢鐵護身,但不敵衝擊,就這樣飛向牆壁,背部撞牆,滑落,跌坐地上。在此同時,伊利亞面對無法造成傷害的敵人,身後已是牆壁,退無可退。亞當又朝那人開了兩槍,但是都沒命中。
「你還真是學不乖呀!在我超越常人的運動能力和反應力面前,你扣下板機的時間都足夠我逃開三次了。」那肌肉男慢慢接近亞當,不把他的攻擊當一回事。
「你的朋友大概也被殺了吧,她的對手肌肉和結締組織被強化和回覆能力也被提升,子彈對他而言形同紙屑。自從你們進來這基地的那一刻,就注定你們將被擊敗!」他高傲的說著,閃躲亞當奮力提起手臂發射的電漿炮。
「我不是說沒用了嗎?何必浪費…」肌肉男忽然感到背後一股涼意,感到有血流出來,接著又中了兩槍。使盡全力轉身,看到伊利亞正拿著槍,氣喘吁吁的朝著他又開了三槍,正中肌肉男,肌肉男倒地不起。
「為…為什麼…」
「你們兩人體內的藥物愛莉絲小姐大概跟我提過了,如果只有你的話,大概能把我們全滅吧,但是人類的壞習慣就是以為情況對自己有利時,往往會忘記周遭環境,所以你才沒有注意到我發射的最後三發電漿炮其實是瞄準正後方的你的同伴。縱使你的同伴恢復力再強,被電漿擊中也不可能再站起來,你的同伴倒地後,伊利亞自然會來幫我,你再強,也不可能閃掉背後襲來的子彈!」亞當坐在地上說明著。
肌肉男看著與自己和亞當連成一線的同伴,笑著說:「就算殺了我,還有千千萬萬個我…」
這時實驗室的鐵門已經被愛莉絲用解碼器打開,但亞當受到強烈的撞擊,只能靠伊利亞攙扶,一跛一跛的走。愛莉絲見到這情況,走到亞當身旁,二話不說,把一根粗針頭刺入亞當的手臂,亞當隨即彈了起來。
「哪是什麼?」伊利亞問道。
「腎上腺素喲!我調配的!」愛莉絲對結果很滿足。
三人又繼續跑了起來。
「就是那彎道!右轉!」伊利亞指出實驗室就在前方。
三人右轉,眼前的景象令人震驚!
上百個身材和之前兩人相同、身穿軍服、面容幾乎一樣的壯漢就在守在那裏。
「怎麼會…都到這一步了…」伊利亞雙腳一軟後退兩步。
「沒想到你連複製人都用上了,真是卑鄙無恥,康拉德。」愛莉絲氣憤的說。
「你們以為我有可能會在得知你們的目標的情況下,而不採取任何措施嗎?實驗室已經被我炸了,你們終究是拿不到資料了。哈哈哈哈哈…」康拉德從那群人的身後出現,命令壯漢將槍械指著亞當等人。
「康拉德,你的目的究竟是?」伊利亞問。
「將死之人何必知道那麼多?」康拉德拒絕回答,擺出準備射擊的手勢。
眼看對方就要開槍,亞當大喊:「康拉德,難道你不想要記憶強化蛋白了嗎?」
康拉德有點疑惑:「你怎麼知道我正在研究的東西?」
「很簡單,因為那都在我的腦內!」亞當拿起一顆SS炸彈——若使用者死亡,炸彈將自動爆炸,大量的火焰可以燒盡使用者,是特務用來防止機密資料外洩的方法。
「蛋白質序列全都存在這裡,這裡的任何一人死亡,炸彈都會爆炸,到時你也別想得到它。」亞當用威脅的口吻,似乎是最後手段了。
愛莉絲似乎是明白了亞當的下的賭注,拿出另一顆SS炸彈。
「你就是亞當?」康拉德驚訝的問。
「你的基地如此容易被攻陷,你認為我們的計策從哪裡來?」愛莉絲迫使康拉德相信。
「別緊張嘛!我又沒說現在就要殺了你們。我開個條件好了,亞當歸我,剩下的人我可以裝作沒看見,你們就回去開心的過日子好了。而亞當,我也不會虧待你的,成為我的屬下,榮華富貴自然享受不盡,幫助我進行人體改造實驗,我所操控的複製人早已滲透入政府的各個機關,到時候我們再一起謀畫奪權大計,你就成為第二把交椅,也沒什麼損失。」康拉德態度180度大轉變,並示意要身旁的護衛放下槍。
「你說的話要我們怎麼相信?」亞當問。
「很簡單,我會讓這裡的複製人帶另外兩人離開,你們可以保有其他人的監視權,如果我有稍加違反規則,就可以算是交易破裂。我不會對任何人怎樣,這樣大家都沒有意見了吧。」康拉德似乎真的很想要亞當加入。
亞當示意兩人後退,對著康拉德大喊:「門都沒有!」
三人迅速轉身逃跑,奪取實驗室資料的計劃失敗。轉過彎,亞當朝天花板發射數發電漿,熔化的液態合金就這麼流了下來,康拉德本來打算讓複製人追上去,但他似乎另有把握而下達不用追的指令。
「那些上千度的液體應該可以阻擋一段時間,我們就趁這時離開。」亞當說著。
「亞當,我們逃得掉嗎?」伊利亞問。
「希望別被康拉德抓到就好了。」亞當似乎也沒把握。
三人沿著原路回到一開始入侵的洞口。但那洞口望過去沒有機器人的殘骸,也沒有瓦礫堆,乾淨得很。三人一出即被團團機器士兵圍住,後方還有巨型飛行艦,亞當和愛麗絲表情驚訝,雙手鬆了,槍械從手上滑落。看到亞當放棄了,伊利亞也只好丟下槍枝。
三人把手舉在頭上,被戴上手銬,又是推又是拉,被帶上飛行艦。
「康拉德上將,和平黨員已經逮捕完畢!」那飛行艦上的人報告。
「很好,接下來把他們押解到分部的牢裡。」對講機後方傳來康拉德的聲音。
聽到那聲音,伊利亞再次被打入無底的絕望…
「伊利亞中校!伊利亞中校!」那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來。
伊利亞把頭抬起,看到意外的人:「菲妮克絲!」
原來是秘書菲妮克絲,伊利亞看到都快呆住了。他轉頭望向亞當,只見亞當一臉計畫大成功的樣子;愛莉絲則是看著伊利亞的臉發笑。
「這…這是…」伊利亞一時腦袋轉不過來。
「想好進攻策略後,我發現就算康拉德沒有出面阻撓,我們也不太可能從基地逃脫,畢竟那裏本來就設計的和監獄一樣,這時我想到了菲妮克絲,於是就派人和她們交涉。她們都相信你的清白,願意來幫助我們。」
「然後我們就通知了康拉德,假裝為他逮捕和平黨分子。」菲妮克絲補充道。
「那…那我們不就…」伊利亞太過震驚,說不出話來。
「自由了!」亞當幫伊利亞講完。
「但康拉德不還是會逍遙法外嗎?」伊利亞還沒放心的問。
「這次不會!」亞當把身上帶的十幾台針孔攝影器和錄音器都放到一旁的桌上。「經過一番戰鬥,大概有幾台不能用了,不過證據應該充足了。」
伊利亞好像疲憊全消,雀躍得跳了起來。
「話說亞當,」伊利亞還是有點疑惑的問:「你是怎麼突破防衛部的防禦呀?明明就算有和平黨的五倍兵力也不可能突破的啊!」
「這個都要感謝愛莉絲小姐借我的3D列印機,製造了一萬多台配有全息投影功能的飛行器,吸引了敵人主力。另外找到你的蜂型機器人也是用她的3D列印機複製出來的!」
複雜的訊息讓伊利亞一時之間無法反應過來,她忽然間對亞當說的愛麗絲很熟悉,伊利亞望向愛莉絲:「媽媽?」
愛莉絲似乎有所準備,撲了過去,抱住自己的女兒。
相隔十幾年沒見的兩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兩人鮮明的紅髮,一眼望過去就可以看出兩人關係。
‧‧‧‧‧
幾天後,在瑪卡尼克鎮的三樂拉麵店。
「老闆,我要三碗叉燒拉麵!」
「亞當,我們只有兩個人,幹嘛叫三碗。」
「三樂拉麵本來就是賣二送一的啊。你不吃的話那第三碗我吃完囉。」
「叉燒給我!」
兩人鬧了一陣…
「後來你媽媽的官司怎麼樣?」
「檢察官正在調查,獲得平反的機會應該蠻大的。因為軍方的重大醜聞,和平黨的人也不再被視同叛亂,聲援他們的人似乎也頗多哩!」
「是嗎…那你接下來怎麼打算?」
「康拉德被收押,和他有關的人的工作似乎會有些調動,所以我不打算繼續待在軍中了。」
「那麼…」
「接下來我就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真不敢相信我們居然牽涉這麼大的事件,我都還沒反應過來。」
「所以你打算…」
伊利亞把拉麵的湯喝完,起身,拿出一本學生手冊:「請多指教囉,亞當!」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